孩子的大问题需要诚实回答,也需要继续属于孩子。“成为人的教育”特别系列入口文章。
为什么和孩子一起思考,不是替孩子思考
临睡前,孩子忽然问:“时间开始以前发生了什么?”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。灯亮着,第二天要穿的衣服也许已经放好。这个问题却一下子超出了眼前这些东西能够说明的范围。
我们也许知道几种回应方式。宇宙学可以说明当前物理模型怎样描述早期宇宙,也可以说明哪些部分还不能确定。哲学可以指出,当时间本身成为问题时,“以前”这个词为什么会变得困难。家庭的宗教或信念传统还可能给出另一种说明。第一步不是选出听起来最深的答案,而是先明白孩子此刻究竟在问什么。
同一句问话,可能在问不同的事。孩子可能需要一个事实,也可能在试探每一个开始是否都必须有更早的开始。这个问题可能来自对睡眠、消失或死亡的不安,也可能只是孩子把一个念头拿出来玩了一会儿。如果只听见主题,我们完全可能给出正确答案,却没有回应孩子此刻的需要。
和孩子一起思考,不等于替孩子决定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、答案应该是什么,以及谈话必须走到哪里。一旦太快给出决定性的词、替孩子解释刚才的感受,或把谈话引向自己早已认可的结论,就已经开始接管。一起思考的做法不同:给出必要知识,指出一个真正有用的区别,然后把是否继续留给孩子。
我们不必假装什么都不知道。问题中有清楚的事实部分时,孩子有权得到清楚回答。不断把问题退回一句“你觉得呢”,有时会像拒绝提供必要知识。诚实也包括说明限制。科学目前知道什么、哲学上有哪些争议、家庭相信什么、哪些事情真正未知,不能被说成同一种结论。我们可以说:“目前比较确定的是这些。”“这个问题有不同看法。”“这是我们家的相信,但不是所有人都已经证明的知识。”这些限定让孩子知道,我们可以把有根据的部分说清楚,也可以承认自己不知道。
共同思考还意味着,孩子可以纠正我们。父母可能后来发现,自己追问得太快、回答得太长,或者一句“你真有哲学天赋”已经开始把孩子固定成家庭里的“深刻孩子”。我们可以回来说明:“我太快把我的词放进了你的回答。”也可以承认:“你已经想停时,我还在继续问。”修正不是失去权威,而是让问题继续属于孩子。
停止本身也是方法的一部分。孩子可能要喝水、换一个话题、开始犯困,或者直接说:“我现在不想再想了。”这些都不证明谈话失败。问题可以很严肃,却不要求孩子一直停在这里。孩子可以喝水、洗漱、睡觉,也可以第二天再回来。
孩子的问题值得回答,也值得留下变化的余地。它可以暂时没有结论,可以被放下,也可以在很久以后用孩子自己的语言重新回来。我们的任务不是制造一次“思想突破”,而是帮助孩子再想一步,同时不预先决定思想必须走到哪里。
本文引入《带孩子走到思想的边界:与孩子谈无限、宇宙、自我、死亡与人工智能》的核心问题。
相关图书
继续阅读
为什么好的回答也必须知道何时停止
严肃的回答不以谈话持续多久来衡量,而要看孩子是否得到了此刻需要的内容,又没有被困在过长的解释里。
阅读文章